案情:

  被告人雒世良攜帶錘子、鐵鍬等工具來到南岸區茶園新城區一工地,用鐵鍬撬工地上露出地面的電纜線,想取下電纜線外的塑料管賣錢。被告人吳忠明、龐文富路過此處見狀,想割掉電纜線以獲取其中的銅芯賣錢。三人遂用吳忠明帶來的鋸子輪流鋸電纜線。當鋸斷一條電纜線后,被告人劉圣銀路過此處見狀也要求加入。被告人劉圣銀用錘子將前三被告人割下的電纜線砸成小截裝入編制袋中。前三被告人又共同鋸斷另一條電纜線。四被告人在共同盜割電纜線的過程中,將與電纜線平行的中繼光纜弄斷,造成當地11712戶電話座機中斷達3小時20分鐘。四被告人將割得的電纜線銷臟獲款人民幣545元。后四被告人被捉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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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評:

  由于四被告人盜割電纜線的行為尚不夠成盜竊罪,因此本案控辯雙方爭論的焦點以及法院在審理過程中的難點在于如何認定四被告人在盜割電纜線時,弄斷與其平行的中繼光纜的行為。在本案合議時,形成兩種意見:一種意見認為,四被告人弄斷中繼的行為是過失行為,不構成共同犯罪,應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量刑。另一種意見認為,四被告人的行為是間接故意行為,構成共同犯罪,且造成了嚴重后果,應在七年以上十五年以下量刑。后合議庭采納了第二種意見。

  本案涉及到刑法總論中的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即犯罪主觀方面的間接故意,以及與疏忽大意的過失之間的區別。而且這其中還牽涉到共同犯罪的認定,這就使得本案有些復雜。

  根據我國《刑法》第十四條之規定,明知自己的行為會發生危害社會的后果,并且放任這種結果發生,因而構成犯罪的,是間接故意。根據我國《刑法》第十五條之規定,應當預見自己的行為可能發生危害社會的結果,因為疏忽大意而沒有預見,以致發生這種結果的,是疏忽大意的過失犯罪。從刑法的規定來看,二者的主要區別在于:一、認識因素上的區別,間接故意要求的是“明知”,而疏忽大意的過失要求的是“應當預見——可能”;二、意志因素上的區別,間接故意是“放任”,而疏忽大意的過失則是“因疏忽大意而沒有預見”。從法律的規定來看,二者的區別是比較大的,但在實際案件中可能不是很容易區分。對此,我國有學者總結了間接故意的三種常見情形,可以參考:1一是行為人追求一個犯罪目的而放任另一個危害結果的發生;二是行為人追求一個非犯罪目的而放任某種危害結果的發生;三是突發性的犯罪,不計后果,放任嚴重后果的發生。筆者認為本案屬于第一種情形,即四被告人追求一個犯罪目的而放任另一個犯罪的發生。四被告人盜竊工地上的電纜線,他們應明這是違法犯罪行為,只是結果未達到犯罪的數額標準而未被以盜竊罪追究刑事責任而已,而中繼光纜與四被告人所盜割的電纜線是緊并在一起的,被告人應明知盜割電纜線的行為將對緊并在一起的中繼光纜造成損害,而四被告人為了獲得自己想要的電纜線而放任中繼光纜被損害的結果,是比較典型的間接故意。如認定為過失犯罪,則是被告人應當預見其行為可能會發生危害后果,因疏忽大意而沒有預見。而在本案中,行為人不是因為疏忽大意沒有預見,而是明知其行為會發生危害后果,這是因為一是四被告人的行為本身就是違法犯罪行為,此行為肯定會產生危害社會的后果;二是中繼光纜與其所盜割的電纜線是緊并在一起的,有鐵鍬等工具割斷電纜線時肯定會破壞到中繼光纜,只是依四被告人的文化知識水平,沒有預見到危害結果的嚴重性而已,而這只牽涉到量刑而不是定性。

  而且本案是多人臨時糾集在一起的犯罪,共同盜竊電纜線的故意是非常明顯的,而根據我國刑法的規定,過失不構成共同犯罪,若認定過失犯罪,將根據被告人的行為分別定性量刑,而這顯然與本案的事實情況不符。

  另外,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破壞公用電信設施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二條第(二)項之規定,造成當地11712戶電話座機中斷達3小時20分鐘,已構成刑法第一百二十四條第一款的“嚴重后果”,應在七年以上量刑。

  故合議庭采納第二種意見,并且根據個被告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地位和法定量刑情節依法作出了裁決。

  延伸閱讀:量刑 刑事訴訟法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