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內容:死亡賠償金是否屬于刑事附帶民事賠償范圍呢?下面由法律快車刑法小編為您介紹,希望對您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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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來,關于死亡賠償金是否屬于刑事附帶民事賠償訴訟的范圍是司法實踐中頗具爭議的問題,各地法院在審判實踐中也出現了各種分歧。筆者通過本文提出死亡賠償金應當屬于刑事附帶民事的賠償范圍,以供參考。

  關鍵詞:死亡賠償金;刑事附帶民事;物質損失

  近 日,轟動某全省的某音樂學院學生藥某某故意殺人案的判決已經生效,刑事判決書判決被告人藥某某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判決結果一出,幾乎所有關注本案的人士皆歡呼雀躍,認為該判決彰顯了社會主義法律之公平與正義。當我們仔細研讀某省某市中級人民法院(2011)某刑一初字第68號判決書不難發現該判決書 主文中“關于賠償死亡賠償金、精神損失費的訴訟請求,因不屬于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的賠償范圍,不予支持”。某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民事賠償部分之所以作出如此判 決,是因為某中院認為死亡賠償金不屬于“受害人遭受的物質損失”,故此不予支持。不容置疑的是,某中院的判決多少參照了某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 26日以某高法【2009】117號文件——《關于審理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案件的指導意見》第十三條“死亡賠償金不屬于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的賠償范圍”這一規定作出的。筆者認為,該規定明顯違反了我國法律的公平正義原則。

  一、死亡賠償金應當屬于刑事附帶民事賠償范圍。

  首先,認為死亡賠償金不屬于刑事附帶民事賠償范圍的法律依據不足。目前為止,認為死亡賠償金不屬于刑事附帶民事賠償范圍的法律依據主要有以下幾點:

  1、《刑事訴訟法》第七十七條之規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為而遭受物質損失的,在刑事訴訟過程中,有權提起附帶民事訴訟。”,該規定認為死亡賠償金應當是物質損失。

  2、《刑 法》第三十六條之規定“由于犯罪行為而使被害人遭受經濟損失的,對犯罪分子除依法給予刑事處罰外,并應根據情況判處賠償經濟損失。”

  3、《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刑事附帶民事范圍的規定》(法釋【2000】47號)第一條之規定“因人身權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質損失或者財物被犯罪分子毀壞而遭受物質損失的,可以提起附帶民事訴訟。對于被害人因犯罪行為遭受精神損失而提起附帶民事訴訟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4、《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確定民事侵權損害賠償責任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2001】7號)第九條之規定“精神損害撫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為死亡賠償金。”最終認定,死亡賠償金屬于精神損害 賠償不屬于《刑法》第七十七條規定的物質損失,最終不予支持刑事附帶民事賠償中的死亡賠償金部分。

  筆者認為,死亡賠償金應當屬于物質損失。

  其一,就法律依據來看,《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1998]23號)第一百條之規定“人民法院審判附帶民事訴訟案件,除適用刑法、刑事訴訟法外,還應當適用民法通則、民事訴訟法有關規定。”規定了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應當適用民法通則、民事訴訟法有關規定,也就明確了法院在審理刑事附帶民事案件時應當按照我國有關民事法律的規定予以執行。

  其二,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2003]20號)第十七條第三款之規定“受害人死亡的,賠償義務人除應當根據搶救治療情況賠償本條第一款規定的相關費用外,還應當賠償喪葬費、被扶養人生活費、死亡補償費以及受害人親屬辦理喪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費、住宿費和誤工損失等其他合理費用。”及第十八條第一款之規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 親屬遭受精神損害,賠償權利人向人民法院請求賠償精神損害撫慰金的,適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確定民事侵權精神損害賠償責任若干問題的解釋》予以確定。”明確將死亡賠償金與精神撫慰金區分開來,且將死亡賠償金采取了收入喪失說,可見該司法解釋也已經將死亡賠償金視為了物質損失而非精神損失。根據新法優于舊法 的原則,《人損解釋》第十條就已經將《精神損害解釋》第九條予以廢止。

  其三,我國其他相關法律也明確將死亡賠償金認定為物質損失而非精神損害賠償。《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四十二條之規定“經營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務,造成消費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的,應當支付喪葬費、死亡賠償金。”;《產品質量法》第四十四條:“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并應當支付喪葬費、死亡賠償金以及由死者生前扶養的人所必需的生活費等費用。”《國家賠償法》第二十七條第(三)項中也規定“造成死亡的,應當支付死亡賠償金、喪葬費,總額為國家上年度職工年平均工資的二十倍。”由此可見,其他法 律并未將死亡賠償金視為精神損失。根據位階原則,以上法律都應當優于《精神損害賠償解釋》中死亡賠償金屬于精神撫慰金的規定。死亡賠償金不應當屬于精神損害賠償。

  其四,根據新的《侵犯責任法》第十六條之規定:“造成死亡的,還應當賠償喪葬費和死亡賠償金。”和第二十二條之規定“侵害他人人身權益,造成他人嚴重精神損害的,被侵權人可以請求精神損害賠償。”可見,死亡賠償金也被新法律確認為了物質損失而非精神損失。

  其五,就司法實踐來看,也有部分省高級人民法院將死亡賠償金列為了刑事附帶民事賠償范圍之中。例如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關于審理附帶民事訴訟案件若干問題的意見》第二十五條之規定“醫療費、誤工費、護理費、交通費、住院伙食補助、營養費、殘疾賠償金、殘疾輔助器具費、被扶養人生活費、喪葬費、死亡賠償金實際的數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規定的計算標準確定。”將死亡賠償金列為了刑事附帶民事賠償的范圍。貴州該院發布的《關于在交通肇事刑事附帶民事 訴訟案件中調整賠償范圍的通知》要求“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十六條和第二十二條調解或裁判。”由此可見,其他地方法院不但未將死亡賠償金排 除于刑事附帶民事的賠償,反而將死亡賠償金明確列入了刑事附帶民事的賠償范圍。

  由以上幾點可知,將死亡賠償金認定為并非物質損失的法律依據明顯不足。被害人死亡,刑事附帶民事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支付死亡賠償金,但法院判決不予支持,是這樣表述的“死亡賠償金,亦不予支持”。原告上訴后,二審法院的態度還是不支持。

  從死亡賠償金的性質來看,屬于財產性損失,現在在司法界應該是沒有爭議的,既然已經將死亡賠償金和精神撫慰金區分開,就應當依法支持原告人要求死亡賠償金的訴訟請求,但法院堅決不予支持,而且在判決中未注明不予支持的理由和法律依據,實在很令人費解。有人說被告人已經被限制人身自由,根本沒有履行能力,判決賠償的數額再高,也是一紙空文,但我認為是否應當賠償和是否能夠履行是兩個問題,如果判決賠償的數額要考慮到被告的履行能力,這是非常可怕的。

  一方面,刑事案件在偵查、審查起訴階段很少會查封與刑事案件無關的被告人的個人財產,被告人為逃避民事賠償責任,會在充足的時間內最大限度轉移財產;另一方面,不支持死亡賠償金,容易讓人們誤解為“命不值錢”,不能起到震懾犯罪的目的。另一個角度講,被告人是否有履行能力,應當是執行階段判斷的問題,現在沒有履行能力,不意味著將來也沒有,應當給付,就應當判決支持,不應當給付,就應當說明不支持的法律依據,否則,無法實現公平,也難說服受害方,導致很多案件多年不能結案。

  二、“死亡賠償金不屬刑事附帶民事賠償范圍”判決不賠于法無據

  由最高人民法院2003年12月26日公告發布的《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千問題的解釋》 ( 以下簡稱“人身損害賠償解釋”)于2004年5月1日起施行.該司法解釋第十七條第三款規定:“受害人死亡的,賠償義務人除應當根據搶救治療情況賠償本條第一款規定的相關費用外,還應當賠償喪葬費、被扶養人生活費、死亡補償費以及受害人親屬辦理喪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費住宿費和誤工損失等其他合理費用’這一司法解釋填補了以往人身損害關于死七補償費索賠沒有法律依據的空白,全國各地法院都在以此司法解釋為依據對故意殺人、故意傷害、交通事故等致人死亡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案件,均支持受害方索賠死亡補償費的訴訟請求判決責任人賠償死亡賠償金.例如《貴州都市報》2005 年5月20日登在A12版的遼寧省撫順市中級人民法院2005年5月13日審理“侯x軍故意殺人案”,判決被告人侯x軍賠償受害者家屬的喪葬費解剖費、死亡補償費總計154970元.筆者認為,這個判決是根據《人身損害賠償解釋》作出的附帶民事判決,又持受害家屬訴請賠償死亡賠償金的請求是正確的。發生在劍河境內的兩起交通肇事案,分別死亡3 人和l 人,交警大隊認定駕駛員負全責。2005 年5月下句和8月人民法院分別受理審判此兩起交通事故刑事附舉民事訴訟案件中,一、二審法院的判決均認為“死亡賠償金屬精神撫慰性質”,不判決支持死亡賠償金。當我們過問主審法官時,他們解釋說:“這是上面交代下來的,是根據 2003年4月15日貴州省高級人民法院的會議紀要,死亡補償費帶有精神撫慰性質,因此,刑事附帶民中訴訟案件目前不宜判決賠償死亡補償費。最高人民法院2000年12月19日施行的《關于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范圍問題 》的規定‘對于被害人因犯罪行為遭受精神損失提起附帶民事訴訟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規定,才不予判賠。

  筆者認為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決和解釋,不予受理刑事附帶民事的死亡賠償金,出于理解法律的錯誤理。理由是:

  1、貴州省高級人民法院2003年4月15日的《會議紀要 》和最高人民法院2000年12月19日《關于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范圍的規定 》發布在前,最高人民法院2003年12月4日《人身損害賠償解釋》發布在后,且該解釋第三十六條已明確提出“在本解釋公布施行之前已性效施行的司法解釋,其內容與本解釋不一致的,以本解釋為準。”說明以往發布的‘死亡賠償金即精神撫慰金”“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訴請賠償死亡賠償金因其屬于精神撫慰金性質,不予受理”與本《人身損害賠償解釋》相抵觸,不再具有約束力,應視為作廢。

  2 、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長黃松有在公布《人身損害解釋》新聞發布會上的講話第二項第( 五)條第 4 款指出:“死亡賠償金的性質確定為收入損害的賠償,而非‘精神損害撫慰金’賠償數額按照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客觀標準以二十年固定賠償年限計算,即采取定型化賠償模式.”黃松有的這個新聞發布會講話,就是針對《人身損害賠償解釋》的具體實施解釋.該解釋明確自2004年5月1日起實施,凡以往把‘死亡賠償’認為帶有,‘精神撫慰性質,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中、訴請賠償死亡賠償金,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不再適用。

  3 、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的案件,不支持受害方索賠的‘死亡補償費,助長了故意或過失造成他人死亡抱有不負責任的客觀性,形成死者白死,人死比狗死都還不如,死一條狗或一頭牛,還可以得到幾百元致幾千元的賠償,哪有死一個人還不比一條狗值錢而不判賠死亡補償費呢?如不依法判決支持死亡賠償金,則更導致那些無視他人人身權和人格權尊嚴的侵權人不承擔責任風險的放任性.這完全與人身損害賠償解釋和黃松有的講話相抵觸。上述綜之,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的死亡賠償金。應當理賠,它不再是屬于以往認定的精神撫慰金不予受理范疇,死亡賠償金理應判賠,法院不予受理出于理解法律、司法解釋的錯誤,不判賠于法撫據。